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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莱克伍德爵士的奇妙冒险(SCP-1867外围文档集中楼,3/18更新Ask Lord Blackw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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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莱克伍德爵士的奇妙冒险(SCP-1867外围文档集中楼,3/18更新Ask Lord Blackwood)

    帖子 由 ahshow 于 周一 十月 15, 2012 1:08 am

    这里是爵士先生的基本档案:
    SCP-1867

    在scpwiki有个专门的标签叫"BLACKWOOD",这个楼就集中填爵士先生的坑了~

    已完成:
    暂时填满...如有后续将继续更新


    由ahshow于周一 三月 18, 2013 10:54 pm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19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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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ahshow 于 周一 十月 15, 2012 1:12 am

    Uncle Teddy/泰迪伯伯

    泰迪伯伯一直都是是个古怪的老爷子,不过当你还是个会相信骑士、海盗和巫师真的存在的小孩子的时候,不会注意到他的古怪。随着我逐渐长大,我意识到现实世界中的人们不会像他那样生活,我对他越来越好奇,可是我想得越多,就越是想不通。我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问过我爸爸泰迪伯伯是不是疯了,他对我说:“查理,泰迪伯伯也许是有点疯疯癫癫,可是他毕竟是你伯伯,而且谁不愿意有一个这样棒的疯伯伯呢?”

    其实,他并不是我的伯伯。他年纪太老了,不可能是我爸的哥哥。他也不是我爸的伯伯。据我考证,他最有可能是我曾曾曾祖父的兄弟。不过考虑到我的曾曾曾祖父1896年就已过世,这个推测似乎也不很靠谱。泰迪伯伯看上去年纪不到七十岁,从我第一次见他起他的样子就没变过。我找到过一张他的黑白照片,上面注明1907年拍摄,照片上的他看上去和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至少有200岁了,可是每当我问他到底几岁的时候,他总是说“我觉得我已经四十九岁了很长时间了”。我想,“伯伯”可能只是个对大家来说都比较省事的叫法吧。

    泰迪伯伯住在康沃尔乡下的一幢大宅里,据说宅子是他父亲的遗产。那是个非常古老的建筑,至少有几百年历史了,而且在最近一百多年来没有任何改动。知道吗,我说泰迪伯伯古怪,主要古怪的还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行为。那间大宅里没有一件生产时间晚于19世纪末的东西——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灯,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没有电脑,没有暖气,没有汽车,什么都没有。那地方就像是一个博物馆,而他就在那种地方生活,就好像他完全不知道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存在一样——他从不进城,所有信件全部手写,而我们全家每次来访时,他都会问我们到底是坐着新式的蒸汽船还是他一直听人说的那种浮空飞艇穿越大西洋的。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世界的发展,还是更喜欢自己这片小天地中的“美好旧日时光”。

    他富得不可思议。“祖传的财产”,我爸爸总是这么说。他出手也很大方——每隔几年,他就出钱请我们全家来他家做客,呆上个几星期。他总是说他喜欢了解其他家庭成员们都在干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六岁那年,当时是圣诞节前后。我跟着家人千里迢迢乘飞机来到了英格兰,然后穿上一身旧款的小礼服,乘着马拉雪橇一路跑到他的大宅门口,想象一下这经历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多么梦幻吧。我看见他站在门前,他身材高大,裹着毛皮大衣,长长的白胡子垂到胸口,我以为他就是圣诞老人。当我问他是不是时,他笑了起来,然后把手伸向我的耳朵,突然凭空“拿出”一枚银币来,把它送给了我。那是一枚旧式的六便士银币,上面有维多利亚女王的头像。我十分惊喜。

    从1980年代穿越到1880年代,对当时的我那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可是不得了的经历——想象一下我第一次知道夜壶这种东西时有多囧吧!——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场大冒险。等我回家之后,有一半的孩子会说我吹牛,另一半会嫉妒得要死,我才不在乎呢——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下一次造访了。那时我会一连几小时坐在他的腿上,听他讲他发现一件又一件神奇的宝物的故事,他在世界的偏僻角落冒险的故事,他在战场上的故事,等等。我稍微长大一些后,他又开始教我狩猎、骑马、处理伤口、淘金、阅读莫尔斯电码,以及其他大多数男孩只能在小说里看到的东西。我十五岁那年,有一次在大家都上床睡觉之后,他把我叫到一边,给我讲了一番“如果和龙战斗应该如何杀死它”。不得不承认验证这个理论的机会从没出现过,不过如果真的遇上了龙,我一定要确保打中它的股动脉。

    我成年之后就较少和他见面了,但我们还是常有信件来往。我告诉他为了挣大学学费我打算去参军,他回忆了他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时的经历。我告诉他我要结婚了,他坚持要邀请我和艾米来他的宅子举行婚礼。当我取得MBA学位时,他告诉我绝对不要去一个叫什么“Marshall, Carter & Dark”的公司工作,否则就和我断绝关系。而六个月前我收到的这封信让我的生活天翻地覆:

    我最亲爱的侄儿:
    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乞求过别人的救助,可是我觉得现在必须找人帮忙,而除了你之外,我已经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了。我被一群科学界的流氓和骗子绑架了,他们自称“SCP基金会”。他们霸占了我们祖传的领地,抢夺了我花毕生心血收集的珍宝,把我像个畜生一样关在小黑屋里。一开始我还试图自己逃跑,或者说服他们放了我,可是这样做恐怕根本没有希望。为了避免我在这个鬼地方度过余生,请一定要来救我。

    你必须尽快赶来。现在我被囚禁在伦敦,在威斯敏斯特的马里波恩路沿线,从跟看守的闲聊中最多只能确定这一点。在这张纸的反面我画了一张自己能看到的部分监狱的地图。我不会一直被关在这里,他们已经把我转移了好几次了。乘上最快的船来吧。如果可能的话,来救我之前先去一次大宅附近,当然要偷偷地去,因为我敢肯定他们对那里严加看守。从我教你射击的那片林中空地出发,向西北方向走半英里,你会找到一个隐藏在树丛里的洞穴。里面是一个密室,藏了一些我过去的“吃饭家伙”,如果那地方还在的话,你应该能找到一些对于你的任务必不可少的工具。你十二岁时我送给你的那个图章戒指就是开门的钥匙。

    请快点过来,我真不知道这帮江湖骗子还给我准备了什么可怕的命运。

    你虔诚的
    泰迪伯伯
    我把这件事告诉我妻子,她认为我脑子不正常了。她觉得泰迪伯伯就是一个疯老头,而且终于彻底疯了,而我竟然相信他的话,简直和他一样疯狂。我得承认我心里也有些疑惑,可是,尽管泰迪伯伯总是这么疯癫可笑,我却能感觉到他从来没欺骗过我。我告诉妻子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在下个圣诞节能带我们的孩子去看望他,让他们能见识一下我童年时经历的种种。她要我保证一言为定。我还有一些积存的假期,银行里也有存款,于是我告诉老板要去参加一位亲戚的葬礼,第二天一早就飞向了伦敦。

    我租了一辆车,开到了泰迪伯伯大宅附近的镇上,一到那里我就立刻明白了他绝对没有说谎。镇上的汽车比平时多得多,酒吧里也有很多带着美国口音的可疑的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因此我压根就没考虑走大路去泰迪伯伯的家——我钻进了灌木丛,在树林中蹑手蹑脚地前进,注意不去踩到枝条,就像他教我的那样。到前门附近时我偷偷看了一眼——那里有两个全身黑色装甲的男子,手上都拿着冲锋枪。他们穿的制服显然不是军装,他们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好声好气问你问题的人。那个寒冷的冬日午后寂静无风,我觉得自己在树丛里钻了一辈子才终于找到了信上说的那个洞口。

    值得庆幸的是,我一直都随身带着他送我的那个旧戒指——它和洞口石门上的“钥匙孔”完全吻合,我毫不费力地打开了门。我用手电四处查看,发现了很多用途不明的物品。有好多套盔甲,有带着“孟买A.C. Chakrasangupta,优质魔毯零售”标签的卷起来的波斯地毯,还有几个看上去好像里面住着灯神的油灯,我显然不可能把这里的东西都装进包里带走,最后我选定了三件东西,因为我记得多年前泰迪伯伯给我讲过它们的故事。

    第一件是一把枪——看上去像是大口径短枪的巨大武器,后座力强如骡子尥蹶子,杀伤力可与猎象枪媲美。这是一把“粒子破坏器”(particle destabilizer),当年他让我试射时这么说过。第二件是一把古老的大型“万能钥匙”,看上去像是电子游戏里才会出现的道具。第三件是一个旧警徽,根据泰迪伯伯的说法,只要戴上它,你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引起怀疑。我离开的时候试验了一下它的能力,我走出树丛,直接从那两个看门的黑衣人面前走过。当时我已经做好了开枪的准备,可是他们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就继续干他们自己的事去了。

    一日之后,一手拿着枪,一手捏着钥匙,胸前别着警徽的我已经身处伦敦市中心,身后就是杜莎夫人蜡像馆1。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这条路上有成百上千的建筑物,我怎么可能知道泰迪伯伯被关在其中的哪一栋?在泰迪伯伯的故事里,这种困境往往是他灵光一现找出答案的前兆——可是,泰迪伯伯可从没探索过像21世纪的伦敦这么陌生的地方。最后我发现自己沿着整条街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个小时,试图发现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幸运的是,因为戴着那个徽章,没有人会觉得我这个提着一把大枪在闹市走来走去的男人有什么不对劲。)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后,我坐在一间星巴克里,沮丧地喝着拿铁咖啡,不知所措,就在这时,我听见了某处传来的微弱的声音:

    “对不起,好心的先生,您不觉得我明天的午餐应该换换口味了吗?我已经吃厌这种剩菜剩饭了。能不能来些香肠?或者烤肉也行?”

    那是泰迪伯伯的声音,绝对不会错!我听不到对话的另一方的声音,但是我能听见他。我四处张望,想找出声音的来源。不是在上面,也不是在后面……我转来转去的时候,他又说话了。这次我发现了,他的声音来自脚下,是从一个下水管出口传出来的。他被关在地下!在这样一个大城市里,这真是个完美的隐藏地点。可是我要怎么进去呢?附近的建筑物里是不是有通往地下的秘密电梯?我又回到座位,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线索。这时我看见有个人走向街角的一个蓝色的旧警察岗亭。我之前根本没注意过它——觉得它可能是个历史建筑或者是《神秘博士》的周边2。我看着那个人打开门上的锁,走进岗亭,然后关上了门。一分钟过去了,他没有出来,然后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出来。那个隐藏在我眼皮底下的秘密入口会不会就是这里?

    我一直等到了天黑,然后才站起来走向那个岗亭。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把万能钥匙,举到锁前——那把锁就那样自己转动起来,打开了门,我发现里面果然是一台厢式电梯。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按下电梯里我所能看见的唯一的按钮。电梯开始向下滑行,不到十秒钟,我就到达了目的地。

    门前有全副武装的警卫,还有一个秘书坐在前台,不过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他们视若无睹。根据泰迪伯伯在信上画的地图,我一头钻进了走廊构成的迷宫。身边的门上有各种意义不明的警告——“需要4级权限”、“认知危机”、“非D级人员不得入内”什么的。这里几乎没什么人,而我也一直小心地避免碰上别人。很快我来到地图上标着一个X的那个房间门前。门上有个小标签,上面写着“SCP-1867收容区域”。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称呼泰迪伯伯的方式——就好像他只是一个编号,一件物品。万能钥匙打开了锁,我走进门,泰迪伯伯就在那里。

    泰迪伯伯躺在那个空荡荡的小牢房角落的一张折叠床上,往日的华丽服饰已经换成了一件橙色的连体服,他的手叠放在胸前的胡子上。当他看见我时,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查理?”他语无伦次地说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要告诉我你也已经加入了这个邪恶的组织!”

    “我是来救你的,泰迪伯伯!”我说,“快来,只要我戴着你的那个警徽他们就不会注意到我。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是要把你转移到别的房间去。”

    我从没见过泰迪伯伯露出这样疑惑的神情,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我的徽章……”他一边嘟哝着一边伸手摸着那个警徽,“你还把我的枪也带来了?”

    “从那个洞里找到的,和你说的一样,”我向他保证,“等逃出去了我再和你细说!我们走吧!”

    “这是不可能的!”他争辩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又怎么会知道那个洞?”

    “你给我的信上写的呀。”

    “我没给你写过信!”

    “你这是什么意思?信就在这里。”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哦,我亲爱的孩子,”泰迪伯伯指着信的第一个句子,呻吟般地说,“英国人拼写‘救助’这个词是会带上一个U的。”3

    在我明白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之前,警笛声就响了起来。这信是伪造的——说明他们想把我也引诱到这里,一并抓起来!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抓我,我根本来不及去想,因为这时一个刺耳的合成声已经开始在高音喇叭里回荡:“入侵警报。SCP-1867已突破收容。”

    “现在怎么办?”我看着泰迪伯伯,问道。

    “还能怎么样呢,孩子?我们跑!

    我沿着走廊狂奔,泰迪伯伯跟在我身后。两个士兵举着枪从走廊转角冲了出来,他们穿着和大宅门口的两人一样的黑色装甲。我瞄准他们扣动了扳机。后座力几乎把我撞倒在地,不过那两个人也被打飞了。泰迪伯伯拽着我跑向另一个方向,一个劲劝我走楼梯,不要乘“升降机”。持枪的人仿佛从每一个角落里涌出,在泰迪伯伯的坚决要求下,我把枪的杀伤力调节到了最低,只把挡路的人击昏而不杀死他们。楼梯自然也有重兵把守,不过我开了很多枪(当然泰迪伯伯从一个敌人身上搜刮到的闪光弹也帮了一点小忙)之后,我们杀出了一条路。我们一步两个台阶地冲了上去,最后来到了一道通往伦敦地铁工作隧道的门前。如果我们确实是在我推测的地点的话,那我们离最近的地铁站只有半个街区的路程——只要到了那里,泰迪伯伯就自由了。我打开了门上的锁,把门推开,然后发现一大群士兵已经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举起枪的同时,我也举起了我的枪,而且把扳机边上的小旋钮从最低拧到了最高。

    “且慢!”人群的后方传来一个美国人的声音。士兵们放下枪,一个身穿实验白大褂的男人穿过人群向我走来。他一停下脚步,我立刻用枪瞄准了他。“好啦好啦,不要做傻事。我不会伤害你和SCP-1867的。”他看了看我胸前的警徽。“你真是戴了个神奇的首饰,一定是SCP-1339的变种,我猜你一定是从我们怎么也进不去的那个洞穴里找到这个的。顺便说一句,谢谢你帮我们打开了它。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叫查理•布莱克伍德,”我拼命压制着声音里的怒意,“你们最好别挡我的路,我已经把这玩意调到了能杀人的一档,我一定要带上泰迪伯伯一起走。”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下一句话会使我立刻扔下枪投降。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设下如此狡猾的陷阱来抓住一切和泰迪伯伯有关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我有兴趣,也不知道他们想要我干什么。我不知道我的妻子和孩子们是否安然无恙,不过他们若不提起这个我绝不会主动提。只是……那个奇怪的科学家对我说了十二个字。它们毫无意义,可是每当我听到看守或审问者重复这个句子的时候,某种顿悟感就令我全身瘫软,就好像一块缺失的拼图被放到了合适的位置,一切的谜都解开了。可是,它仍然无法解答我的问题。它只是胡言乱语,它是小孩吵架时的辱骂,它就是……

    “你知道自己是条海蛞蝓,对吧?”



    [1]杜莎夫人蜡像馆就位于马里波恩路上。
    [2]《神秘博士》里的时光机就是蓝色警察岗亭造型。
    [3]信上是美式英语succor,如果是英国绅士泰迪伯伯写的信,那么应该是英式英语的拼写succour。


    由ahshow于周三 一月 28, 2015 10:19 pm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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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milk2015 于 周一 十月 15, 2012 8:28 am

    ╮(╯▽╰)╭原来绅士还有这个外围档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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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Anglia 于 周一 十月 15, 2012 4:29 pm

    海蛞蝓的亲戚也是海蛞蝓,理所当然的事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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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karldark 于 周一 十月 15, 2012 7:32 pm

    milk2015 写道::╮(╯▽╰)╭原来绅士还有这个外围档案呢……

    milk去看wiki-cn站的 基金会故事 页,它的外围有一个系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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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ahshow 于 周五 十月 19, 2012 9:06 pm

    A Most Unfortunate Reunion/损友重逢

    Site-19的智能生物特别研究助理马修•艾格斯博士(Dr. Matthew Eggers)手拿着记事本,坐在C号会面室的一张空桌前。最近六个月他花了大量时间去研究的那个生物此刻正在桌面上爬来爬去——SCP-1867,一条会使用传心术,说一口地道英语的海蛞蝓,自称是19世纪的英国绅士兼冒险家西奥多•托马斯•布莱克伍德爵士(Lord Theodore Thomas Blackwood),对自己的本体形态拒不承认。“布莱克伍德爵士”(他坚持要求别人这样称呼他)这会儿又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某一次匪夷所思的冒险经历,这几个月来他每周至少要说上个三次,而艾格斯则负责把这位自诩科学家的爵士的言论记录在记事本上。到目前为止,尽管基金会还无法确认这条海蛞蝓的任何一个故事的真实性,但是就算他说的那些奇闻异事只有一半是真的,他拥有的情报也已经足以为基金会的工作带来极大的便利了。

    “猜猜我当时在哪!”布莱克伍德爵士嚷道,“在巴登1的森林上空几千英尺,简直能平视费尔德山2的顶峰。我用腿拼命夹住胯下的那头奥地利绿龙,一手紧抓着缰绳,努力保持平衡。我摆脱了龙鞍,它和那个普鲁士骑手一块掉了下去。可是在逃离冯•齐贝林伯爵3那艘起火坠毁的战斗飞艇时,我最后的弹药就用完了。我拉着龙头转向东边,就在这时,一头真正的巨龙——来自俄罗斯的稀有的大罗曼诺夫种——出现在我眼前。那庞然大物全身披着抛光的钢甲,反射出夕阳的余辉,耀眼夺目。在它的背上,坐着我追逐的目标——那正是腓特烈三世陛下4本人。在任何别的时机下,我都绝对不敢向这样一位人物发难,毕竟他是咱们女王陛下的女婿嘛。可是现在,那件能把死者的灵魂导入新躯壳的印度神器——吉祥天之眼(Eye of Lakshmi)落入了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手中,我已经别无选择。

    “我驾着龙直冲腓特烈,迫使它从嘴里喷射出一道火焰,差一点就打中了那个德国佬。当我掉转龙头打算再发动一次攻击时,只见他吹起了一支巨大的狩猎号角,号角声响彻了黑森林的山谷——我惊恐地发现,又有六条巨龙从阴暗的丛林中飞起,它们状态极佳,随时准备扑过来。不论是人数还是装备上,我都居于劣势——可是现在,英格兰最出色的龙骑士已经被冯•齐贝林伯爵的新发明击落,地面上我们的步兵团也在德国骑兵的压制下节节败退,我已经是取胜的最后希望了。我一手拼命抓紧缰绳,一手从行囊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奇形怪状的红色小瓶,那里面封印着最不可思议的……”

    “不好意思,布莱克伍德爵士,”艾格斯博士打断了他,“今天请您就说到这里。今天接下来我需要把这些速记符翻译成正式的语言,然后花一周时间来认真研读,我们下次谈话的时候再把这个故事讲完好不好?”

    “可恶!”布莱克伍德爵士叫道,“我才刚刚说到最精彩的部分啊。好吧,我就把这个关子卖到下周再告诉你吧。”

    “很高兴您能谅解,”艾格斯站起来,开始向门口走去,“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安德鲁斯博士(Dr. Andrews)很快就会来把您带回水槽去。”

    “说到这个,亲爱的孩子,”布莱克伍德爵士说,“你看你们是不是也该想想办法把那些多余的水给抽干了?我虽然和大多数人一样喜欢游泳,可是最近我的皮肤都被水泡皱啦。”

    “我会转告主管的。”艾格斯一边说一边走出门外,他阖上了身后的门,现在那里就只剩下布莱克伍德爵士一个人了——但这只是他这么认为。在靠近天花板的一个排气口里,有一个闯入者一直在默默地旁观着博士与海蛞蝓的对话,等待着时机的到来。当布莱克伍德爵士背朝着排气口,一边扭来扭去一边哼哼着“希望与荣耀的土地”5时,他开始行动了。他缓慢而又无声无息地钻出排气口,降到地面,又爬上桌子。这位不速之客沿着布莱克伍德爵士留下的黏液痕迹一英寸一英寸地缓缓爬过木质桌面,最终来到了呆在桌子边缘的海蛞蝓背后,然后……

    “喂!托米!”

    布莱克伍德爵士已经开始哼唱“潘赞斯的海盗”6里的段子,带着伦敦土腔的粗野叫喊打断了他的雅兴。这只裸鳃类生物几乎本能地想把手伸向腰间,然后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带枪,他只好用自己的身体状况所能允许的最快速度转过身来,与对方面对面。他怎么也料想不到发出如此粗鲁的喊声的竟是这么一个家伙——一只普通的蜗牛,此刻它颤动的眼柄对准了自己。

    布莱克伍德爵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会说话的蜗牛这样奇怪的生物却是第一次见到。尽管如此,他还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毫不动摇地直视对方。他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的?”

    “得啦,托米,”蜗牛用布莱克伍德爵士非常讨厌的土腔回答说,“你咋能忘了自己最好的老‘哥们儿’乔治长啥样呢,你说是吧。”

    “乔治•菲利普•哈里斯四世(George Phillip Harris the Fourth)。”布莱克伍德爵士冷笑道,“我早该认出你那所谓‘英语’的可笑口音。你在这里干什么?是来借钱吗?还是在逃避瑞士卫队7的追捕?或者是你又捏造了什么可笑的借口去骗取美国人的土地了?”

    “俺和你还有笔账没算哪,托米,”哈里斯说,“55年那次你害死俺了!这种事你以为俺会简简单单地忘掉吗!”

    布莱克伍德爵士翻了翻眼睛。“又是这些陈词滥调。我还以为在巴塔哥尼亚8时我们就已经和解了呢。”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哈里斯说,“俺都不记得有多少次俺焦头烂额的时候,你这混球却忙着到处出风头,连帮一帮俺这个戈多尔芬学院9的老同学都抽不出时间来。”

    “你试图从尼罗河私运‘赛特10的皇冠’的那次,我是怎么跟你说来着——你这是自寻死路。”

    “你的嘴还是这么毒。”哈里斯向地上吐了口痰。“那么尼罗河以西的一半木乃伊都追在俺屁股后头的时候,你又在哪?回伦敦舔女王陛下的内裤去了吗?”

    “那时我在亚历山大港,帮助科普特教11的教长和伊斯兰教的大穆夫提12,一同进行一场自阿拔斯王朝13衰落以来埃及所举行过的最宏大的驱魔仪式!”布莱克伍德爵士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了,“要不是我们顺利完成了这个仪式,不列颠帝国可能会因为你那愚蠢的盗窃行为而失去整个非洲!”

    “你从以前就是这个德行,托米,”哈里斯说,“每次俺叫你跟着俺去探险的时候,你到头来总是偷偷溜掉,把俺害死。然后等下一次你又会厚着脸皮来求俺带你一起去挣点外快,你小子还总是能为上次的事儿编出个有鼻子有眼的理由来,反正什么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该把那个苏美尔半神从棺材里放出来’,‘你不该用大口径短枪打那个布拉格魔像’,‘你不该去勾搭吉普赛国王的妹妹’。俺受够了!”哈里斯愤怒地挥了挥眼柄,“俺今天要在这里像真正的绅士一样和你做个了结。”

    布莱克伍德爵士低低地咒骂了一句,努力保持着冷静。“我们之中只有一位真正的绅士,哈里斯先生。尽管这些年的岁月对我也并不宽容,可是你已经几乎处于无法战斗的状态了。就算是当年在伊顿上学的时候,我在拳击场上也能把你揍得满地找牙——而据我所知,那时你还没有变成一只蜗牛呢。”

    “蜗牛?什么破蜗牛?你脑子进水了吗?”哈里斯仰天大笑起来。“俺和以前一样强壮——而且俺也没有像你一样变成一条海蛞蝓。”

    布莱克伍德爵士怒气冲冲。“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你和那帮造谣诽谤我是一条海蛞蝓的流氓是一伙的!我需要你向我道歉,现在就要,哈里斯——撤回你刚才的谎言,不然休怪我无情!”

    “好了好了,托米,不要这么激动嘛,”哈里斯奸笑起来,“你没错,你没错。你当然不是海蛞蝓……不过你妈肯定是。”

    布莱克伍德爵士竖起他的右侧眼柄,击向哈里斯。

    附录:20██年██月██日,在谈话1867-238结束后,SCP-1867在C号会面室独处了片刻,之后在会面室发现了一只拥有和SCP-1867近似的异常属性的罗曼蜗牛(Helix pomatia)。当SCP-1867和蜗牛被发现时,它们正在桌上试图“撞头”,并且用眼柄互相攻击对方。在之后的调查中,蜗牛自称“乔治•菲利普•哈里斯四世”,经确认是SCP-1867的日记1867-3开头处提到过的一个熟人。蜗牛目前被收容在一个40x70x30cm的实验品收容槽中,暂时安置在SCP-1867的水槽旁边,直至进一步的检验与分类进行完毕为止。

    “喂!托米!”布莱克伍德爵士转过头去,极力不去理睬隔壁水槽中大喊大叫的哈里斯。“你听没听说过一个相信自己是只马蝇的人?后来因为非礼行为给抓进局子里去啦——他追着妞儿们到处跑,咬她们的胳膊,说要找个地方下蛋呢!”

    “天啊,”布莱克伍德爵士暗想,“我情愿付出一切代价取回我的猎象枪。”



    [1]位于德国西南部黑森林地区,为今天巴登-符腾堡州的一部分。
    [2]黑森林地区第一高山,海拔1493米。
    [3]飞艇的发明者。
    [4]德意志皇帝兼普鲁士国王,1888年3月9日—6月5日仅在位99天。其妻为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
    [5]英国爱国歌曲。
    [6]19世纪末的著名轻歌剧。
    [7]梵蒂冈教廷的护卫部队。
    [8]南美洲的高原。
    [9]伊顿公学的一个学院。(话说这货是怎么能进这种贵族学校的……)
    [10]埃及神话的战神。
    [11]基督教在埃及的分支。
    [12]伊斯兰教的宗教法律说明官。
    [13]阿拉伯帝国的第二个世袭王朝,在该王朝统治时期,中世纪的伊斯兰教世界达到了极盛。

    (有趣的是侄子管他叫teddy,老友却叫他tommy...)


    由ahshow于周六 十一月 24, 2012 3:24 pm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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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milk2015 于 周五 十月 19, 2012 10:47 pm

    很有趣的系列,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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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我来自一中 于 周六 十月 20, 2012 3:05 am

    “我不当人类了!JOJO!!”
    于是他变成了一条海蛞蝓 盗自ban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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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qwerdssa 于 周六 十月 20, 2012 6:19 am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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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Undefinedepss 于 周六 十月 20, 2012 11:00 pm

    “每次俺叫你跟着俺去探险的时候,你到头来总是偷偷溜掉,把俺害死。”
    的确是“朋友”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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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ahshow 于 周日 十月 21, 2012 7:46 pm

    Anachronisms/穿越者

    助理研究员理查德•莫斯(Richard Moss)拼命地奔跑着。他很肯定自己一生中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过去的二十分钟内发生的一切还在他脑子里翻腾,像蜜蜂嗡嗡叫。爆炸。警笛。安全漏洞。袭击者。混沌分裂者?枪声。死亡。防卫系统离线。逃跑。更多的爆炸。更多的子弹。

    他耳边仿佛响起了奇异的音乐。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成了旋律:他的喘息,心脏的狂跳,肾上腺素的涌动,警报器的嘶鸣。子弹现在就追在他身后也说不定。还能跑多远,他不知道。也许已经来不及了。自己是怎么会开始沿着走廊狂奔,又是如何取得那个像足球一样被夹在腋下的东西的,他都快不记得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差点因为惯性而摔倒——这里就是他要去的地方。他喘着气掏出自己的ID卡在门锁上进行扫描。通常发生紧急状况时,这样做是打不开门的。不过那些不速之客破坏了防卫系统,还真是因祸得福。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理查德冲进房间里。

    “布莱克伍德爵士!”

    海蛞蝓转动头上的眼柄打量着他。

    “哦,早上好。尽管你显然认识我,我却完全不记得在哪见过你……怎么了?”

    “对不起先生,没时间聊天了。发生了紧急状况。需要你帮忙。”

    “冷静点,喘口气慢慢说,小伙子。”

    理查德停顿了一会,他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站点被突袭了,敌人现在正在朝这里过来。我不知道光凭我们的力量能不能抵抗他们,所以我决定把你放出来碰碰运气。我口袋里有一张钥匙卡,能让你进入你的装备库:只要从走廊右侧的楼梯往下走三层,在十六号室……”走廊远处传来的隐约惨叫声让他全身一紧,不由放低了声音。“该死!你懂拉丁语的,是吧?”

    “当然,我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开始学拉丁语了。这和袭击有什么关系吗?”

    “请相信我:你很快就要用到它了。”

    理查德把夹在腋下的那个生锈的头盔举起来,戴到自己头上。



    帕布留斯•卡瑟斐鲁斯•艾修斯(Publius Carthephilus Aetius)慢慢苏醒过来。死亡和熟睡很像,他得出了这个结论:都是那么深沉,不会做梦。但是现在,他意识边缘的黑暗开始逐渐散去,温度感,触觉和听觉逐渐涌入他的感知之中。这个过程独立于时间之外,既像是很多年也像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最后,仿佛从极高的地方坠落一般,晃眼的色彩和其他知觉在他四周形成了疯狂的漩涡,然后忽然之间,一切都清晰起来。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简陋的小房间里,这里值得注意的东西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文件柜,还有一个装满了水的玻璃水槽,里面有一些热带珊瑚和一条艳丽的海蛞蝓。可以听到房间外面传来不断重复的刺耳噪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体型瘦高,有点笨手笨脚的。平时那些身体总是穿着橙色的连体服,可是这次这个却穿着和博士们一样的白大褂。

    “你没事吧?”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性的声音,可是帕布留斯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他环视着整个房间:和刚才一样,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什么人?”

    “怪不得他说我会用到拉丁语。”仍然是同一个声音,不过已经换成了字正腔圆的拉丁语。他发现声音是从水槽里传来的。

    “你是谁?你躲在什么地方?”

    “我没有躲起来,先生。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敌人马上就要来了。”

    “等等,你说什么?是谁?谁在攻击我们?”

    “我不知道,可是不管他们是谁,我都要找到并阻止他们。你如果愿意与我合作,我将感激不尽。”

    帕布留斯注视着海蛞蝓,对话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好像没有更合理的办法了,帕布留斯打开水槽的盖子,伸手抓起了海蛞蝓。他把它放进白大褂的胸袋里,让它的脑袋刚好能探出袋口。然后他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刺耳的警报声让他皱起了眉。

    “往右转,然后下楼,然后我们就能……哦,看看谁来了。”

    在他们左边大约三十英尺处,三个人影发出了一阵喊叫。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女人剃了个光头,脸上刺着骷髅的纹身,两手各持一把大砍刀。一个男人的一个肩头上有个小小的圆形伤口正在流血,但是未受伤的那只手上还是提着一把切肉刀。还有一个男人全身赤裸,腰间是一团杂乱的毛发,身上涂抹着血红色的战漆,拿着一把临时制作的长矛。(混沌分裂者都是些什么人啊……)

    帕布留斯的头脑立刻开始飞速转动,分析当前的情势。敌人有三个人,全都持有武器,一人已受伤,而自己这边,是手无寸铁的一个人和同样手无寸铁的一条海蛞蝓。从敌人的外表来看,他们武器粗糙,态度松懈,显然缺乏专业的战斗训练。他们只是头脑简单的暴徒罢了。当然,他们还是很危险,尤其是对于还未适应这个新身体的自己来说。

    裸体的那个敌人率先发难。帕布留斯侧身避开了长矛的刺击,他把博士的白大褂连带里面的海蛞蝓一起甩到一边,空手抓住了对手的武器。那人一时刹不住车,四脚朝天地摔了出去。帕布留斯把他的长矛掉了个头,用矛柄对着他的头部用力一击,打得他失去了知觉。

    他差点因此没能躲开那个女人的大砍刀的第一击。这时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受伤的男人开始跑开,毫无疑问是要去搬救兵,不过这个问题可以待会再考虑。

    很显然,这个女人比持矛的裸男能打:她不停地移动,不让帕布留斯有机会绕到她身后。他一次又一次惊险地避开她的攻击,等待她露出破绽。在这样近的距离上,他的长矛派不上什么用处,他需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是她攻击范围还挺大……

    终于来了。破绽。她这一刀挥得太远,太用力。帕布留斯向后跳开一大步,掷出了长矛。

    长矛直取要害。锯齿状的金属废料构成的矛头刺穿了女人的脖子,她在血泊中挣扎了一会就断气了。

    帕布留斯从她的尸体上拔出长矛,在她衣服上擦干上面的血迹,然后捡起了她的一把大砍刀。他带着刀来到昏迷不醒的裸男身边,斩下了他的头颅。他没有去捡那件白大褂,只是把海蛞蝓从它的口袋里拿出来,放到自己肩头。

    “打得真漂亮。现在我们快去走廊那头吧。”

    尽管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帕布留斯还是按照海蛞蝓的指示行动起来。他决定暂时信任这个生物:对于这个地方,它知道的比他多得多。当然,他自己几乎是一无所知。

    “啊,我真是太失礼了,”海蛞蝓在他的肩上说道,“都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西奥多•托马斯•布莱克伍德爵士,英格兰高贵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仆从。”

    这听上去像是个野蛮人的名字,他说的那个女王帕布留斯也从没听说过。不过,现在最得体的做法就是对这只会说话的海蛞蝓也介绍一下自己。

    “我的名字叫帕布留斯•卡瑟斐鲁斯•艾修斯,在朱古达战争1期间,我是盖乌斯•马略2手下的一名士兵,我是……一个并不想活下来的幸存者。”

    “啊……这解释了很多事。头盔的缚灵,一定是这样。你离开自己的故乡很远也很久了,我的朋友,不过我们不能因此而气馁。你身体的原主把存放我装备的地点告诉了我,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那里有许多精良的武器。”

    帕布留斯低头注视着布莱克伍德。

    “你知道自己是条海蛞蝓,对吧?”

    “哼,很好,很有趣。恐怕这话我已经听厌了。”



    “恶棍”杰克(Hazzard Jack)正在用缠着带刺铁丝的棒球棍击打某个人的头部。受害者的血肉在他刺青的手指间的触感是他的最爱。同伙们现在应该也都在找乐子:没有比强暴,纵火和掠夺更棒的开始新的一天的方式了。

    他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然后把那个人的鲜血泼洒到自己身上。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玩的了。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基金会的这些傻瓜。他们自以为能保护整个世界,维持它的运转,“确保”它未来的命运。多么幼稚的观点。混沌才是取得最后的胜利的一方,而“恶棍”杰克可不喜欢输。

    去操,去杀,去制造痛苦,去散播混乱。这就是他的座右铭。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逃兵?这个胆小鬼竟然跑了回来,他只是肩上中了一枪,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在楼下几层的地方,有个戴头盔的家伙。一个特别凶狠的家伙。

    “恶棍”杰克这就去会会这家伙。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弄的?”

    “你要对准钥匙孔,这是把钥匙,不管怎么说。”

    帕布留斯看着钥匙卡。这跟他所熟悉的钥匙完全是两回事,不过这地方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那么陌生又怪异。他决定最好还是它们全当做是魔法,什么也不要去想。

    “我没看到什么钥匙孔。”

    “我想你还没搞懂。它就在那里,你的手旁边。”

    “钥匙孔”是个上面有一条狭槽的黑色小匣子,位于门边大约齐胸高的地方。帕布留斯又看了看那张卡。在他看来,这里的一切事物与他生活的世界都有相似之处,只是……它们有魔法,他只能这么形容。这钥匙一定也是一样。他把卡片插入槽中,门立刻滑开了,保险库呈现在他的眼前。这个只有应急灯照明的库房显得无比昏暗:那些填充动物标本仿佛随时会从阴影中向他们扑来。

    “其实,我倒是有几把你可能会感兴趣的重剑,不过这次我们要找的是我的粒子破坏器(particle destabilizer)。它们是长长的空心管子,一头开着口,另一头接着木柄。”布莱克伍德说,“我们有两双眼睛,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的。”

    幸运的是,这个库房里的物品被归类得井井有条:这里是动物标本,那里是植物标本,所有人造品都按照发现地点和时间分了类。很快他们就在周围环绕各种武器架和普通火器的一个玻璃展示柜里发现了那几支滑膛枪。帕布留斯打开柜子,取出一把枪,仔细地打量着它。在他看来,这似乎是某种棍棒,可是为什么要给棍棒加个金属把手呢,还是空心的?他疑惑地望向布莱克伍德。

    “哦,对了,你还不会用这个。别担心:这个简单得很。只要把有开口的那一头对准敌人,然后拉一下这个扳机,你就能……哦,天啊,它们还没有装上以太电池(aether collectors)。没有那个它们就是没用的棍子,除非我们找到……啊哈!就是那边的那些玻璃球,你只要把它们放进枪管边上的那个黄铜插槽里……”

    使用说明确实非常简单,帕布留斯几分钟之内就知道该怎么操作了。他举起枪,按照布莱克伍德说的姿势把它端平。木制的尾部正好贴合着他的肩膀。

    “很好。这样就可以射击……”

    一声巨响,整个库房颤动起来,房门连同周围的墙壁都被炸飞了。帕布留斯卧倒在地,灰尘和碎砖落了他一头。尽管耳边嗡嗡作响,他还是勉强能听到脚步声和某种外语的说话声。

    “你没事吧?”布莱克伍德低声问道。

    “我……我想没事。”

    “虽然这样做会有危险,但是我还是请求你现在站起来。占上风的是我们,不是他们。相信我。”

    帕布留斯吸了口气,打起精神站了起来,枪仍然捏在他手里。他头晕目眩,但能分辨出屋里有八个看上去很粗野的人,样子和刚才与他战斗的三人很像,身上都有古怪的刺青,到处是穿孔,还拿着自制的武器。

    “快看哪!”一个看上去特别凶悍的袭击者向他们走来,一边走一边前后挥动着捆着带刺铁丝的木棍。“这不就是头盔仔吗!真他妈像是万圣节到了!”同伙们发出一阵哄笑。

    “他说什么?”帕布留斯小声问。

    “只是些骂人话,不用理会。”布莱克伍德盯着那个暴徒,开口说道:“你最好放下你的武器,先生。如果你不动手的话,我们也并不想动用武力。”

    “真的吗?我看还是让我在你身上再开一个菊花吧!”那人咆哮着向他们扑了上来。帕布留斯举枪对准袭击者,闭着眼睛扣动了扳机。顿时一道刺眼的红光从枪管中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库房。红光正中那个男人的胸口,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四肢扭曲成了不可能的角度,衣服和皮肤先是变得焦黑,然后像洋葱皮一样一层层地脱落下来。光芒消散了,他的灰烬完全落到地上。

    帕布留斯震惊地看着那把枪,又看着那堆灰烬,然后又看看枪,最后把眼光转向了剩下那些目瞪口呆的混沌分裂者。他笑了。

    “Velim caput tuum devellere deinde in confinium gulae cacare。” 3

    布莱克伍德爵士用海蛞蝓的身体所能允许的最大角度摇了摇头。

    “上帝啊,先生,这可不太文雅哪。”



    [1]罗马共和国和努米底亚王国的一场战争,发生于公元前111年-前105年之间。
    [2]Gaius Marius(公元前157-前86),古罗马著名的军事统帅和政治家。
    [3]拉丁语:我要砍下你们的头,然后在你们脖子上拉屎。


    由ahshow于周日 十月 28, 2012 2:48 am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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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娜英 于 周日 十月 21, 2012 8:59 pm

    罗马人GJ! 喜闻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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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差翅亚目水虿 于 周日 十月 21, 2012 10:05 pm

    这位爵士一定拥有黄金精神

    罗马人X海蛞蝓意料之外的赞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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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tom282f3 于 周日 十月 21, 2012 10:47 pm

    ‘你不该去勾搭吉普赛国王的妹妹’
    XD :-2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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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tom282f3 于 周日 十月 21, 2012 10:56 pm

    一群拿長矛的暴徒打贏了MTF??基金會要加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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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gm 于 周一 十月 22, 2012 12:13 am

    于是,看来爵士先生还有不少和他一样困在软体动物身体里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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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milk2015 于 周一 十月 22, 2012 3:47 pm

    建议组建一支以SCP-1867为核心的新MTF,虽然SCP本身没有战斗力,但是战术支援效果出众。-O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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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海狼級潛艦 于 周一 十月 22, 2012 8:32 pm

    羅馬士兵X海蛞蝓=Level up? 姆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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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ahshow 于 周六 十月 27, 2012 9:50 pm

    From the Diaries of Lord Blackwood/布莱克伍德爵士日记节选

    1857年,7月3日:
    自从我起航离开英格兰,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当我目送着多佛的白垩悬崖消失在地平线上时,它好像也在目送着我走向未知的远方,这时我总是会觉得心头一阵惆怅。但是不论我如何感伤,毕竟我有必须要去完成的工作:广阔而未被征服的大自然等待着我,作为一个大英帝国的子民,让文明之光照亮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是我的天职。

    今天,我在俄勒冈地区下了船,这里是普吉特海湾沿岸的一个新建立起来的小镇,开拓者们管它叫西雅图。尽管现在是盛夏时节,这地方的天气却十分阴冷,天空乌云密布,不时地下雨和起雾,阵阵寒风从雨丝间拂过。小镇的四周都环绕着这个国家常见的大型常绿森林,环境与我小时候生活过的英国西部不无相似之处,当夏雨滴落我的脸颊时,我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于乡愁的古怪情绪。不过,我来这里既不是为了这个小镇也不是为了看天气,是丛林把我吸引到这片处女地来的。

    我在镇上雇了脚夫和两个向导,一个向导是白人,还有一个是个受过文明教育的印第安人。我花了不少时间和这位高贵的红肤人聊天,他证实了我在百老汇大街的绅士俱乐部里听来的三手流言。他说,在海湾东部未经勘探的森林中,生活着一种不为人知的灵长类生物,它们有人类的一倍半高,全身从头到脚覆盖着长毛,它们身手敏捷,头脑几乎和人类一样聪明。我的向导称这种动物为“Sasquatch”,不过据他所知,不同的部落对它们的称呼都不一样——“Semekwe”,“Mo-Mo”,“Kwiwky”,“Skookum”,当然包括“大脚怪”。就算是在印第安人中间,它们一般也只是被当做传说来看待,但我的向导告诉我,他曾在两年前亲眼见到过它们中的一个,就在他的印第安同胞们称之为塔霍玛1的那座山的山脚下。他还听说有一个部落把它们当做神来崇拜。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塔霍玛山了,大脚怪就是我此行的目标。我希望能抓到一头这种神秘的野兽,把它带回英格兰——为此我将不畏死亡,但会全力求生。我从英格兰带来了全套装备,并在镇上的商店购买了充足的补给品,今晚,我制定计划,并祈祷我的狩猎不会失败。

    1857年,7月7日:
    森林里的路很不好走。在我过去的冒险中,我曾经在丛林般的芦苇中穿行,在塞伦盖蒂2高高的草丛里开路,面对过喜马拉雅无情的寒冷也见识过埃及酷热的烈日。可是光凭双手和寻常的刀刃如何能清除挡在我们前进的每一个方向上数不清的古老巨树呢?向导们向我保证说我们正在稳步前进,尽管我们自从离开西雅图之后只走了不过二十多英里。

    今天我们来到了林中的一个小山坡上,我从那里第一次瞥见了塔霍玛山,我被它那如诗如画的美丽折服了。塔霍玛当然没有沃爵士3去年所描述的尼泊尔的十五峰4那样高大,但和喜马拉雅山脉不同的是,它是一个独立的山峰,孤高地俯瞰着整片森林,仿佛一位威风凛凛的国王正在环视自己领地中的一切。

    中午过后不久,我们碰上了一只几乎还没到独立捕猎年龄的幼狐,它被困在一个披着兽皮的木笼中。印第安向导指给我看笼子上连接的一连串巧妙的机关,他告诉我,这是住在这片森林中的印第安人设下的陷阱,而这只倒霉的小动物被一小块肉所吸引,成了俘虏。他说他的同胞非常擅长利用资源:这只动物的皮毛会被用来做衣服,牙齿用来做首饰,肉可以给孩子们吃,肌腱可以做绳子。对于读到这里的读者我需要说明的一点是,我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在乡间的牧场上开心地参加过不少次猎狐,但是带着猎狗骑马出行是一项绅士运动;而这个,我的朋友,根本就不是一种运动。我看着那只小动物的眼睛,它像饥饿的小乞丐看有钱人那样盯着我:眼神满含羡慕和嫉妒,又带着恳求的神情,乞求我大发慈悲。我最终拔刀切断了捆住笼门的绳子,重获自由的小狐狸飞快地消失在丛林之中,临走时还回头瞥了我一眼。

    1857年,7月8日:
    今天早上我们在河边碰上了一支由六人组成的印第安人狩猎小队。我们从这条河上涉水而过时,我都想把它命名为“布莱克伍德河”了,尽管我的向导告诉我他的同胞管它叫“Nisqually”。那些印第安人一开始很怀疑地打量着我们,我不知道他们以前是否见过白人,也很担心会发生最糟的事态。不过我的印第安向导用一种我不懂的语言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他们立刻用同样的语言高兴地回应了——后来我得知他和他们是属于同一部族的,而对方的领队算是他的表兄。他们热情地欢迎了我们,到了中午还从河里抓了鲑鱼为我们提供午餐,我们也和他们互换了一些食物和补给品。当我听到一位年轻的红肤人说他小时候也见到过大脚怪时,我兴奋不已。就算是那些原先觉得这次远征是在犯傻的脚夫,听了他的故事后好像也士气大振。我们与他们离别的时候,我已经学到了几句他们的语言。等我把大脚怪带回英格兰后,我一定要回到这里好好研究这些人的生活方式。

    1857年,7月13日:
    我不得不尽快写下这个,因为抓住我的人还没有发现这个日记本。我现在独自一人,周围一片黑暗,脚也被拴住了,我被关押在一个地点不明的帐篷里,外面有他们的人重兵把守。

    两天前的晚上我们被突袭了。当时我们在林中的一片空地扎营,据印第安向导说,那里距离他两年前看见大脚怪的地点不过十几英里。那帮人一定在黑暗中潜伏了几个小时,然后在领头的脚夫守夜时出其不意地发动了攻击。在我拿起自己的来复枪之前,这群畜生就用弓箭和斧头放倒了除一名脚夫和印第安向导之外的所有人。我用来复枪干掉了两个混蛋,又用手枪杀了四个,直到最后他们从背后抓住我,把我击昏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捆在一根杆子上,两个野蛮人正抬着我向森林深处走去。我发现印第安向导和那个幸存的脚夫也和我一样被抬着,我喊醒了印第安人,他告诉我说,他认出抓我们的人是他的部族古老的宿敌。这些人都是不可救药的异教徒和食人狂魔,他说,他们狂热崇拜着山中的一个神秘的神灵。据说他们经常袭击其他村落和部族,寻找献给他们的神的祭品,毫无疑问,他说,我们已经被选中来履行这神圣的职责。

    这里非常冷,就算中午的阳光照耀着林间也无法让人暖和起来。我不知道那些野蛮人有没有拿走我的武器,希望他们拿了,因为如果我失去了武器的话,我肯定会死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

    1857年,7月16日:
    我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今天我承受的巨大恐惧。野蛮人把我们带到了他们在山脚下的营地,就算是在盛夏时节的现在,岩石的底部和树根上都能看见积雪。中午,我们三个被押到一块空旷的雪地上,就在向山上延伸的大片森林的边缘。几百个野蛮人在空地上围成了一个半圆,我们的脚夫被松了绑,拖到中心。有一个野蛮人开始敲击一面巨鼓,并且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言唱起歌来,其他人很快加入进来,森林中回荡着成百上千个野蛮人嚎叫的声音。然后突然之间,森林边缘的树丛发出了声响,分出一条路,当那个东西钻出森林时,整个人群才安静下来。

    大脚怪!活生生的大脚怪!传说故事太低估它们了,这怪物足有十五英尺高(It stood fifteen feet if it stood an inch,求校对),至少有半英吨5重。我很难分辨它的表情,因为纠结的毛发覆盖着它的整个脸部——饥渴的,凶蛮的,沾满血和唾液的脸。它的身上有多次战斗留下的伤疤,而且它(请读者原谅我的直言不讳)堂而皇之地炫耀着自己的“男子气概”。

    它的目光停留在脚夫身上,然后飞快地冲向他,想不到这么庞大的体型竟然能跑得这样快。脚夫试图逃走,可是野蛮人围住了他,阻挡了他的出路。那怪物只用了几秒钟就追上了他,那情形简直惨不忍睹,它逐一撕扯下他的四肢,尖锐的黄牙穿透他的皮肉,鲜血从它的下巴上滴落下来,它就这么狼吞虎咽地活生生吃掉了他。

    野蛮人之后又把我押回了帐篷。我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

    1857年,7月19日:
    如果有谁读到这篇日记的话,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是一个诚实的人。在多年的探险生涯中,我已经把实事求是地描述我的一切发现视为自己的义务。我认为有必要把大英帝国国界之外的世界展示给我的同胞们,让他们为文明与和平遍洒全球的那一天做好准备。现在写下这些,是因为接下来我要叙述的事对你来说可能更像是个奇幻故事,我亲爱的读者。说实在的,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自己都很难相信;但我要以一名英国绅士的尊严担保,我所说的一切绝无半句编造。

    在17日的下午,野蛮人把我的印第安向导作为活祭献给了大脚怪,就像他们之前对脚夫做的一样。昨天,也就是18日,他们准备对我做同样的事。我整个早上都在庄严地祈祷和冥想,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等待上绞刑架的犯人的绝望心情。但是我觉得自己度过了美好的一生,也已经准备好像每一个正直的英国人一样,坚定沉着而又问心无愧地去见我们的造物主。

    那些印第安人把我带去那片空地,松开了我身上的绳子。我冷静地大步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睛。如果我真的要死在这里,我希望能有尊严地死去。击鼓和呐喊声已经开始,我听见树丛中沙沙作响,等待着大脚怪出来享受美餐。野蛮人突然沉默了,可是却并不是因为大脚怪的出现;我听见了——虽然有一定距离,但还是相当近——狐狸的嗥叫声。

    人群中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这时又一声嗥叫响了起来,好像是在回应第一声。很快又有了第三声,没过多久树林里就充满了动物的嘈杂叫声。不仅仅是狐狸,还有狼嚎声,鹰隼的尖锐鸣叫,山猫的咆哮甚至鸽子的咕咕声。我睁开眼睛,正好目击了一百多头野兽从森林中冲出来,扑向印第安人的一瞬间。我看见了狐狸和狼,麋鹿和鹿,海鸥和鹰,熊和浣熊,它们仿佛一支骑兵团一样并肩冲锋,把野蛮人们撞倒在地并撕开他们的喉咙。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而这些生物从我身边直接跑过,看也不看我一眼。它们中的一部分在前额上画着标记,就像印第安人的战斗油彩一样。

    我决定抓住这个机会赶紧逃跑。不论是人还是野兽都没空阻止我,我开始向西前进,决心远离塔霍玛山和大脚怪,到海边可能有人烟的地方去。夜幕降临时,我已经和那个野蛮人营地拉开了十英里的距离;但是我势单力孤,又饿又累,还受了不少擦伤。在黑夜中无法继续前进,于是我蜷缩在一棵大树下睡着了。

    早晨我醒来时,发现那群野兽包围了我。六头脸上画着油彩的鹿在我面前围成半圆,它们的角和皮毛上还沾着野蛮人的血,两只浣熊站在半圆的中心。我一开始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想伸手摸枪,唯恐它们是来取我性命的。它们见到我惊恐的样子,整齐地向后退开。这时我发现其中一头鹿的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裹——那是我的包裹,显然是从我们被袭击时的营地回收的。这只动物跪了下来,耸动肩膀,让包裹落到地上,我急切地打开它仔细查看。大多数我带进森林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但是我的来复枪完好无损,还有手枪,帐篷和能清洗我身上伤口的烈酒,以及足够吃两个星期的干粮。

    我还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其余的动物也都跪下了,在它们中间让出了一条路。一只狐狸穿过它们向我走来——这是一只上了年纪,饱经风霜的狐狸,看得出来比它的同类们经历过更多个寒冬。它带着一种在动物身上十分罕见的尊贵气度走到我的面前,停下脚步细细打量着我,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然后它低吠了一声,一只浣熊立刻走上前来。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个刚才没发现的细节——那浣熊的背上,用细麻线捆着一张卷起来的纸。狐狸用鼻子向我指指那张纸,我上前把它取下来。我展开纸卷,发现它是一份用英语手写的信件,内容如下:

    ,亚拉里克五世,神赐的森林之王,平原之主,巨冷杉和矮灌木公爵,沼泽伯爵,无名之山的侯爵,所有大小河流的看守者,人类村落的守护神,信仰保卫者;

    认出阁下是一位基督教教友,也是一位文明人;

    感谢阁下从野蛮的异教徒的阴险陷阱中解救了朕的皇室成员;

    十分欣慰您的同胞又回到了这片土地;

    希望阁下代朕向您的故土传达消息,告诉他们,基督教世界可以将朕视为可靠的盟友;

    承诺在将您救出伪神的异教徒手中时,全权负责您的幸福安康以及您在朕的领土上的畅行无阻;

    特此,在今日——公元一八五七年,七月十九日,

    授予阁下蓟花骑士团的骑士长头衔,同时获得该职位的一切特权与义务;

    望阁下今后忠心服务于基督和祂的教会,直至生命告终;

    望阁下回国之后,将朕的王国的一切告知整个基督教世界,并带上您的国家的特使返回此地,以便两国间进行友好的交流协商。

    最后附上朕庄严神圣的皇家印章。
    信最后的所谓“印章”,是一个墨爪印,我猜应该是那只狐狸的爪印。我低头看着狐狸,现在我发现它用睿智的人类一般的眼神盯着我。它举起右爪,先后触碰自己的额头,胸部和两肩,划了一个十字。我也重复了这个动作,它向我点点头。显然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之后这只自称亚拉里克五世的狐狸转身走进了森林,它的一群动物跟班紧随其后。

    1857年,9月7日:
    自从我逃离森林回到西雅图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了。我在森林里迷失了五天,要不是正巧碰上了两周前Nisqually河岸边的那群友善的印第安人,恐怕还会继续迷失下去。我试着用自己所学的那几句他们的语言来告诉他们野蛮人,大脚怪和奇怪的动物救了我的事。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听懂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认为我疯了,总之他们派了几个人陪我一路北上,回到了镇里,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镇上养伤。

    现在再次进山搜寻大脚怪已经太晚了;我听说这里的冬天寒冷又漫长,直到明年四月前都不适合再次远征,更何况我身上剩下的钱已经雇不起任何人了。我向南边的旧金山发了一封信,它将被直接以电报形式发往伦敦的皇家学会,信中详细叙述了我的发现,并向学会申请经费,不论是为了抓到大脚怪还是为了带使节去与狐狸国王亚拉里克的神奇国度进行交流,我都希望再次组织队伍进行探险。如果没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我估计在圣诞节就能收到回复了。

    其实我对于他们能批准我的申请完全不抱希望;毕竟,这些奇异的事件只有我一个人亲眼见到过,而唯一的证物——狐狸国王册封我为骑士的信,估计几年之内都不会回到伦敦。也许我应该在明年五月下一班船到达时就彻底离开这个地方,去别处开始新的冒险。在离开伦敦前,我曾听说婆罗洲的白拉惹6得到了一台从天而降的机器,谁知道爪哇的丛林中潜伏着什么样的秘密,等待着像我这样的冒险家去揭开真相呢?



    [1]Tahoma,即瑞尼尔火山,位于西雅图东南方54公里处。
    [2]Serengeti,坦桑尼亚北部的平原。
    [3]Andrew Scott Waugh(1810-1878),英国勘测员,于1856年确认了珠穆朗玛峰为世界第一高峰。
    [4]即珠穆朗玛峰。
    [5]一英吨为2240磅(即1016千克)。
    [6]即詹姆士•布鲁克爵士(1803-1868),婆罗洲砂拉越地区的第一位白人统治者(拉惹)。

    (1867遇上了1845,这就是猫...啊不对,狐狸的报恩啊)


    由ahshow于周三 一月 28, 2015 10:31 pm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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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milk2015 于 周日 十月 28, 2012 2:22 am

    婆罗洲的白拉惹得到了一台从天而降的机器

    这个说得是那个 远古无人机(SCP-1115)

    有越来越多的SCP牵涉其中了,似乎似真似幻啊,这是不是解释了那个封建动物群也和这位绅士一样来自平行世界,但是1115却是本世界的东西,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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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ahshow 于 周日 十月 28, 2012 2:45 am

    milk2015 写道::婆罗洲的白拉惹得到了一台从天而降的机器

    这个说得是那个 远古无人机(SCP-1115)

    有越来越多的SCP牵涉其中了,似乎似真似幻啊,这是不是解释了那个封建动物群也和这位绅士一样来自平行世界,但是1115却是本世界的东西,唔……
    谢谢指出,已加入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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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ahshow 于 周六 十一月 03, 2012 3:57 pm

    I Am the Very Model/绅士的典范

    我就是探险家和英国绅士之中的典范
    为捕捉珍禽异兽我能下海钻地又上天
    我知道科学领域条条框框永远都不够
    只有在奇术的世界中,我才能大显身手

    技术方面的知识我可不止是略知皮毛
    不论物理还是化学,从最基础到最深高
    我还精通所有燃素和以太方面的学问
    我可没开玩笑,我说这话绝对严肃认真

    说起修辞学和辩证逻辑我也是个内行
    国内政治和社会学之类更是我的强项
    总而言之,不论是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
    探险家和英国绅士中的典范永远是我

    我知道许多令人生畏的神秘历史真相
    也曾在火星来客和海底人的遗迹徜徉
    与亚瑟王和印第安人的幽灵打过照面
    就算跌落珠峰峰顶也能回头重来一遍

    我能一眼辨别真正的闹鬼和骗人把戏
    还能告诉你妖术和巫术间的细微差异
    夜晚我哼唱着带有魔力的摇篮曲入睡
    梦见了邪恶力量正在逼近我们的教会

    我用被遗忘的古老种族的语言写文书
    我知道太空中新发现的行星的真面目
    总而言之,不论是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
    探险家和英国绅士中的典范永远是我

    我分得清双足飞龙和巨龙和混血飞龙
    能轻松地分辨吸血鬼的六十三个品种
    我研究天使的遗骨也研究恐龙的化石
    不论什么怪物我都能让它们重见天日

    当然我也很关心科学技术的最新进展
    尽管只限于进入第二十个新世纪之前
    但是没人能否认维多利亚女王的威仪
    愿她那荣耀的王国永世长存,恩泽大地

    最近有人污蔑说我变成了蛞蝓的模样
    (我要不是个基督徒,准得骂他们变态狂)
    但不论如何,我就算是走到了海角天边
    也永远是探险家和英国绅士中的典范!

    Samesh博士的笔记:上述手写的歌词是在SCP-1867乡间别墅里的个人文件中找到的,创作日期标为1880年4月18日。歌词和一封信放在一起,信件署名为剧作家W.S.吉尔伯特1,写于1882年10月17日,信中感谢了SCP-1867“对歌词做出的贡献”,并邀请他参加即将开演的音乐喜剧《艾俄兰斯》的首演。

    歌词的最后一段似乎提到了SCP-1867当前的身体状态,这段歌词的笔迹与歌词的其他部分明显不同,被写在纸张下部的空白处,紧挨在一段已经被涂抹得不可辨认的歌词后面。通过笔迹分析确认了这段新加入的歌词笔迹与SCP-662-1(“迪兹先生”,Mr Deeds)吻合。在问话记录662-207中,迪兹先生对更改歌词原文件一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声称此事涉及他过去的主人的个人隐私。




    [1]Sir William Schwenck Gilbert(1836-1911),维多利亚时代幽默剧作家,与作曲家亚瑟•沙利文(1842-1900)合作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音乐喜剧。下文中的《艾俄兰斯》即为其作品之一,而本文的歌词是另一部作品《潘赞斯的海盗》中的选段I am the very model of modern major gerenal改编。(嗯不对,是吉尔伯特和沙利文改编了爵士先生的作品才对XD)

    (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英国管家,迪兹先生好像也经常在爵士的故事中出场来着)
    顺便附送这段歌词唱起来的样子...(玩过质量效应2,3代的同学应该能发现这其实就是莫丁教授老是挂在嘴边的那支歌)
    http://v.youku.com/v_show/id_XMjcwNTIwMTky.html


    由ahshow于周六 十一月 03, 2012 7:03 pm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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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ahshow 于 周六 十一月 03, 2012 4:06 pm

    原文
    因为是歌词,所以英文版也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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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SDR 于 周六 十一月 03, 2012 5:16 pm

    1867原来是662的主人吗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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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娜英 于 周六 十一月 03, 2012 8:03 pm

    我越来越相信海蛞蝓先生绝对是个被邪恶的魔女下了诅咒变成海蛞蝓的平行世界人类了

      目前的日期/时间是周一 五月 29, 2017 4:20 am